2010年01月01日

白发催年老青阳逼岁除

小风最经说我,自看唐诗以来,就有滥用古词片语的毛病,不过就算顶着批评,我也要用这句话做标题!这可是俺最近看来的妙句,趁热乎切题着赶紧多用用(虽然诗里那是除夕,不过我就不穷讲究了)。

小满连着写了好几篇跟“年”“岁”有关的blog。我最近一次在发廊洗头(快1年来唯一的一次),洗头mm扒开我的头发,大惊小怪地说“美女啊你有白头发了”,俺淡定地说,“没关系,到岁数了嘛。”这话说得不是不无奈滴,以前俺完全没白头发,就最近一年多,头顶蹭蹭冒出的白发一根接一根地,刚开始还拔一下,后来已经完全无视。反正岁数也确实到了,再加上现在操劳+用脑多多了,能不白嘛,该怎样就怎样吧,人再争也争不过时间。

我的新年愿望或者计划嘛,去年好像没列,今年还是写写吧,即使一说出来就不灵了。
* 多打电话回家,有机会也应该多多回家。我真是蛮不像做女儿的,完全不着家,年纪越大也越认识到自己在这上头做得太差了;
* 把唐诗三百首看完,时间是3月底前。不是普通的看完,不说背出来,至少是熟读熟写熟听,至少把章燮版的注释看完。
* 本来想看完唐诗三百首后看古文观止的,现在改主意了,打算看高步瀛的《唐宋诗举要》,这人注得太好了!只翻了一点就完全折服。古文观止嘛,反正有电子书,听听就算了。
* 把中国大陆范围内的省会小红旗插满!嘿嘿,经过2009年的长沙天津乌鲁木齐,现在只剩下一面了,就是重庆,少不得我要去一次。
* 继续我的event log。从09年4月份开始写的这个event log,到目前基本上没有漏掉一天,哪怕有时写得很少。
* 如果能开始练字就更好,但不指望,能每天坚持一件事就很难,我已经坚持了event log;然后几年还要多一件事,就是看诗,很难了;如果再加练字,几乎不可能。所以顺其自然吧。
* 如果能开始锻炼身体,就更更好,但更更不指望了,唉。

等到2011年再来盘点自己做得怎样吧。

2009年12月20日

关于唐诗的零散记录6

收集一下自己推特上关于唐诗的记录。

"同学少年多不贱"这句原来是杜甫写的,意思是当年的同学大多数现在都混得不错,张爱玲给改成“同学少年都不贱”,没看过这书,也许该去看看,寻寻这一字之改的原因。

关于杜甫这句诗和张爱玲小说名的一些补充资料:http://www.douban.com/review/1029343/

原来唐诗里的仙侣,指的是两个男的(非常有风度的2位文人),蛮适合同人女的。
@jinhx 呵呵,我看到的那段不是说的这两人,是指汉代人郭泰和李膺,“仙侣同舟晚更移” -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c4cc7d20100bug9.html

汉典对“仙侣”的解释:指人品高尚、心神契合的朋友。语出《后汉书·郭太传》:“ 林宗 ( 郭泰字)唯与李膺同舟而济,众宾望之,以为神仙焉。”

原来虢念“guo2”,不过这样一来,“赐名大国虢与秦”就两个guo2音连在一起,难怪每次夏青读到这里我都听不清楚。

还是关于读音:将进酒的将,原来是读qiāng而不是jiang1,夏青和汉典都一样。但“隆准(高鼻梁的意思)”里的准,夏青读"zhuo2",而汉典还是标做"zhun3",不知道夏青那个读法的理由了。

好嘛,还是在汉典的《康熙字典》部分里找到答案了。隆准=隆準,準=鼻也。準字现在虽然也念zhun3,但汉典里说“《正韻》朱劣切,音拙”。叹,唐诗要都这么念的话,到底有几人能读得对呢。

古人好像很喜欢蝉,觉得很高洁,可能跟它吃的有关?餐风宿露的。

把《哀江头》抄了近10遍,终于能默出来了,也渐渐适应那支百利金笔头的感觉了。《哀江头》的头两句韵律感真好,基本上读1-2遍就不会忘掉。

小车:杜甫真是感情极之博大深厚之人。烽烟散尽后的白居易同情杨玉环容易,面对赤裸裸的流血死亡饥饿流散的杜甫写《哀江头》就让人不能不佩服

@小车 不能同意更多!第一次看这首诗的时候就觉得杜甫的感情真是伟大,现在再看,更是觉得诗里那种今-昔-今的层层递进,那种美妙的选词造句,真是没有第二人了。

叶嘉莹老太太真可爱,她评杜甫《秋兴八首》,每隔两段,就来一句“杜甫写得太好(好极了)!”

买了一本78年出版的唐宋诗举要,作者高步瀛,是民国时期北师大的教授,前言里把他定性为清末桐城派文人,说他引用桐城派学人见解之外还含“曾国藩吴汝纶的言论”,然后“尤其是汉奸刽子手曾国藩的评语,大抵是毫无文学批评价值的空话,已经全部删去”,好可惜!

已经收集到的5个唐诗三百首注释本:陈婉俊,章燮,金性尧,喻守真,赵昌平。最贴近我水平的是金性尧版,解释要言不烦,清楚明白,还贴心地给难字注了音;阅读乐趣上最喜欢的是章燮版,广征博引,古韵比较足。

金性尧版本的注音里,今天随便一翻就看到一个好玩的。杜甫诗“魑魅喜人过”,金老注为:魑魅(chi1 mei4,痴妹)——真是看一遍就不会忘了这2字的正确读音!

2009年12月13日

有一种毒,叫钢笔2

把上一篇东西发在了咖啡,西门留言说建议我入一支万宝龙,一支就够了。咳咳,万宝龙是eventually我肯定会入的笔,但这个“一支就够”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且不说我的恋物癖收集癖,实在是每支笔的风格千差万别,环肥燕瘦的,怎么可能为一棵树牺牲整片森林嘛,即使那真的已经是最繁茂的一棵树了。

有的笔是老实孩子,用它写字就不由得规规矩矩的,每个字都认真落笔收笔,字间自然停顿;有的笔天性奔放,就适合做龙翔四方挥斥方遒状,写起来连笔不断气势逼人;有的笔有一种久远质朴年代的拙稚感,钝钝呆呆的,但也别有风味;有的笔尖顺滑如冰,落笔如滑过绸缎一般;有的抓纸感强,写起来沙沙做响;还有的笔墨迹淡柔,下水节制;有的则轮廓清楚,永远都那么均匀,各个方向的笔画粗细都能保持完全一致;有的则一写就忍不住向四方勾划,有铁笔银钩的出锋感觉。

这些各色风情,也许并不是每款都适合自己。比如曾送走的一支Waterman海韵,那个顺滑感啊,滑得就不像在写钢笔,写出来的字也有一种优雅的淡色感,可惜这支美丽而有型的笔却不适合我,因为我控制力度太差,拿这支笔写就特别容易写得马虎,还是把它送给更合适的主人吧。手里另一支百利金也有类似的问题,我的控笔太差,现在还不到用它们的时候啊。

还有买旧笔这件事,一方面非常有乐趣,因为不少旧笔是经典的款式而且身上已经有几十年的风尘故事,其中之趣非新笔可比。但另一方面,买旧笔太需要眼力、笔力和运气了,而这些我其实都颇缺乏,所以我的旧笔收罗成功率不算特别高,现在打算暂时停手,好好写字,等以后更有感觉些再出手吧。又或者,到那时也自然解毒了,已经修到一支笔一瓶墨别无所求的境界,嘿嘿。

我曾收过2支派克51,出自同一卖家,一支不错,但另一支简直没法写,出水非常不畅。小风自告奋勇要给我找修笔摊。她某日在单位附近,左右转悠愣是没找到,就在路边拦了位像是80年代落魄知识分子的中年人问可知道附近有修笔摊吗。结果据说此人眼睛骤然一亮,告诉她在附近东新民路就有。所以,我们就找到了施师傅的笔店,这是非常小而破的一条老街道。下图这些就是笔店的照片,那张侧面照是小风拍的,我去时只拍了点施师傅干活时的照片。

施师傅是上海人,精明有趣的老人,和老伴一起经营这间小小的修笔店,修笔之余也卖各式古董笔二手笔。店里2两个玻璃柜里摆着许多二手笔,后面靠墙那个架子上,有各种各样的修笔机器,我觉得有买现成的,也有师傅自己改装甚至自己做的一些工具。比如我就见他坐在那个高高的凳子上,脚下咯吱咯吱地踩一个踏板,踏板连着架子上一个磨笔尖的机器,带着转啊转。第一次听小风说起这么家店,我还动过心思要不要去拜个师学个手艺啥的。等真到师傅的店里一看,唉,彻底打消这个念头了。因为修笔这活儿太不讲究了,非常脏和油腻,师傅都是徒手就把带墨水的笔拆开,掰啊磨啊刷啊装啊,整个手指都是墨迹。而且师傅也觉得,笔这东西就是脏的,不用特特搞那么干净。

施师傅对修笔这个事情非常有自信,号称只要笔头没有四分五裂,都可以给修好。如果笔头的金子给写没了,也可以再点一个上去,50大元即可。当我把那支有问题的51递给他让给看看时,师傅三下五除二就把笔给拆开了,快得我根本没看清楚步骤,更遑论偷师了。戏剧性的是,师傅拆开笔后一看,说这支笔我以前修过的。问之,师傅说因为笔握段那个用来防水的胶水,是他家用的,自然认得,真是有趣。然后问了我买入的价钱,颔首道,价钱差不多,呵呵。师傅那的旧笔放了满柜台都是,据说大多是从美国那边收罗过来的。为啥特特要去美国收呢,师傅的说法是中国的环境太差,油烟啦污染啦啥的,好笔在这边的环境下容易被毁,难以保存那么多年。

我们在他那儿也忍不住分别买了几支旧笔,其中特别要说的一支,就是上一篇俺的钢笔全家福合照里右二那支不起眼的派克了。这只笔的外形,非常的低调,长度比别的钢笔都短,款式也忒普通,没任何明显的装饰,甚至找遍整支笔,也没有找到它的型号,只是笔帽上淡淡地刻着“Made in England”,笔尖上写着“Parker 14K 585 England 5”,小风喜欢这支笔的低调内敛,蘸水试笔时也非常流畅,就买回来了。结果杯具的是,等真正上了水,却发现这支笔大大地有问题,没写多少个字,就不下水了! 到了几乎完全断墨的地步。我拿温水又泡又洗倒腾一晚上,依然没效。只好拿回去再修。据说师傅一拆开就惊叹自己这回马失前蹄,直呼羞愧。原来这支笔里面被污垢堵得一塌糊涂矣,且明显都是非常陈年的旧迹。师傅重新清理修好后,这支笔的下水原来非常畅快,虽然身量小,写字的感觉却很大气。我们都分析觉得,这真是支可怜的笔啊,肯定前任主人在给它最后一次灌了墨水后,就把它彻底遗忘了,一直到现在,才再次有人真的拿它来写字。

唉,看到这样活生生的杯具,我就对伺候钢笔这件事情心怀敬畏了。无论贵贱,暂时不用的笔,都会好好地洗干净收起来,也尽量不用会堵笔和腐蚀笔的墨水,反正墨水贵点就贵点吧,也耐用。所以如果你用钢笔,也一定要好好珍惜它门,即使有一天你打算把它束之高阁,也请给它一个干净而安适的环境。毕竟,钢笔不比其他的笔,它是可以漫长地陪伴在身边,甚至跨过时间和地域,默默地传承下去的。

2009年12月11日

有一种毒,叫钢笔

不得不承认,这一个多月来,中了一种毒,叫钢笔。更确切说,是金笔的毒。

话说,我写字非常地难看,属于能不写字就不写字的人。工作上更是只需要签签名,基本不用笔,却迅速地中了这种蹊跷又过时的毒,一部分拜唐诗和小风所赐,另一部分当然拜我那金牛本质(拜物啦收集癖啦占有欲啦)了。之前为了更好地记住读过的唐诗,时不时会抄上1-2篇。小风在旁说写字是件快乐的事,我却完全体会不到这种乐趣,不过是逼着自己写而已。她强调说要用钢笔认认真真地写,我就顺手去google了一下,发现大家推荐得最多的是英雄100,就淘宝了一支,再然后潘多拉的宝盒就被打开了,唉,拦都拦不住。后头就左一支右一支的钢笔偷偷地被我弄进门来了。当然有进有出,也送过3、4支出门。越买越写下去,越发现小风说得对:写字是件多么令人快乐的事情啊 —— 当然前提是,得拿一支好钢笔写。写到现在的结果就是哪怕我在大娘水饺等饺子上桌的空隙,也会摊开纸笔狂写。越写越觉得,哎,每支笔都那么独特那么有个性,套米勒的“每个泡菜坛子都有自己的灵魂”,完全可以说“每支钢笔也都有自己的灵魂”呢。

每支笔的书写感受和气质,和它的出身和它的价格,并没有必然的关系。有时候,一支出身寒门只值90大元的国产笔,却可能深得人心,令人念念不忘;而一支出自名门价值900的笔,却未必是你的那杯茶,也许它已经很完美很无可挑剔,却不如那支“穷笔”适合你。我曾有过的一支贵冠86,就是这么一支笔。细细的全金色笔杆(上面最右边的一支),第一眼感觉非常俗气,做工也一般,不甚结实的样子。但那个笔尖写起来浑圆流畅,软硬适中,刚柔兼济,是我最喜欢的随身笔。上个月回去参加大学同学聚会,同宿舍的好友张张大学里写一笔漂亮的字,但现在说起自己女儿的字却直摇头,颇郁闷的样子。身边正好带着这支细杆的贵冠 86,就把它转送给了好友的女儿,希望她能喜欢用钢笔写字。后来听说小姑娘果然很喜欢那支笔,老怀欣慰,但愿她不会走我小时候的老路,大了只会写“幼稚体”,呵呵。现在照片上的这支是后来再另卖的同一型号,可惜后来这支却没有第一支那种惊艳的"美",这又印证了每支笔都是独特,即使都是同一型号。
不但每支笔都有自己的灵魂,笔主人对笔的影响也是巨大。自从进了笔坛之后,我也随大流买过几支老笔,选的都是最大路货最经典的型号。比如有支派克75旧笔(下图上面的这支,纯银的笔杆,这多么地对我的胃口啊,虽然那层银子都被磨得很暗淡了,黑漆格子里的漆也掉得差不多了),它显然曾经历过一任非常强势的主人,这主人硬生生把笔尖写成了一个特别的角度,所以用这支笔时手感很怪,如果随着这个主人的惯用角度写,会非常顺滑,但只要角度一偏,就感觉异常突兀。后来实在不喜欢在一支笔上这种从顺滑到突兀的强烈对比,找修笔师傅调整了笔尖,经细细地磨过了,现在这种对比已经不可察。下面那支笔,是派克在停产了老款的75后(在1963年底正式推出,一直生产到1994停产),作为它继任品牌推出的派克卓尔银格。外观款式咋一看非常像,但整个感觉却又很不同。派克75像一把青锋剑,凌厉刚劲之余又有柔韧感,派克卓尔却变得绵弹,缺少了老版的凌厉感,这种对比,常常让我想起杜甫那句“干惟画肉不画骨,忍使驊騮气凋丧”,难怪笔坛某大佬的判语就是,派克75停产后,派克就死了

待续

2009年11月30日

关于唐诗的零散记录5

把最近和小车同学关于唐诗里一些字和音的讨论收集整理一下,以免在推特那边被淹没可惜了——非常感谢他的赐教,也希望他不介意我贴在这里! 古音韵读的问题我完全不懂,只能先记着,以后遇到良师再请教。

danzhu:刚才下的一个唐诗300首文本好可爱,稍微偏一点的字,就不直接输出来,而是类似这样表达“上朔下心”,“[阝奥]”,到底是最初录入的人不会念这些字输不出来,还是字库问题?按说不会是字库,有些字还没到那么偏门。又比如“巉(chan2)”,被表达为:(繁体“谗”换山旁);翃(hong2)-- 被表达为:(“雄”右半换“羽”),越来越怀疑是当初录入的人不会读,又只会输拼音导致的。

小车:应该是字库问题,GB码国家一级字库3千多字,连上2级字库才6千多字。很长一段时间,一级字库是输入法的标配。我一个朋友,名字叫“甦”,银行户头写作“SU”,汇款都麻烦。

WIN95开始支持GBK大字符集,但是缺乏好输入法,还有人开发专门的冷僻字输入法。自打支持unicode的win2k普及以来,这个问题就彻底解决了--也是微软对中国文化影响的一个案例 ;)

danzhu:恩,原来这样!看来这份文本的录入时间比较早的说,现在一般不会了吧。我后来就很有兴趣地把这些字一个个查出来,把正确的字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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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zhu:晕,俺一直以为这个夏青朗诵版的唐诗三百首读音是完全正确滴,结果无意中发现,也是有错的啊!坎壈(kan3lan3)被夏青念成了(kanlin3),以后也不能尽信了。不过这个朗诵版确实已经很不错了:http://www.verycd.com/topics/27856/

另外,夏青读的唐诗里,一直把“游侠儿”里的儿字念成ni2,以前一直以为儿是个多音字,被昨晚一闹,去查了查汉典,儿又不是多音字。到底为啥被刻意读成了ni2呢。

aglaia81:上海话读ni,古时的音估计和这差不多。平水韵里,儿是第四支的韵。读ni是为了谐韵:)

小车:发音ni2是对的,你读一下“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 。你用的字典不好,推荐台湾教育部异体字字典,“兒”字:http://140.111.1.40/yitia/fra/fra00277.htm

从台湾教育部字典引用的《说文解字》“兒”字发音为“汝移切”,《隶辩》等说是“五兮反”,实际上和“倪”字相同。丹朱你用上海话读一下“儿子”:) 唐代的时候还没有儿化音,“游侠儿”是“游侠小子”的意思。

danzhu:原来如此,原谅我孤陋寡闻,完全不知道其中的因由。谢谢赐教!不过你说的古代韵读对我来说太复杂了,比如这个“汝移切",我就是看到,也不知道这就拼出“倪”音来啊。

小车:惭愧,装逼被你逮住了:) 我是先看到字典上说“同倪”,再去查倪字,看到相应版本《说文》都说倪字是“五鸡切”,和兒字的“五兮反”相同。切韵就是前后两字连起来急读,前一个字的声母加上后一个字的韵母。但是麻烦是,我不知道这两个做基准的字古音是什么了,只能得出相对关系。

正经学习汉语语音流变最好的教科书是王力著的《汉语语音史》,可是我从来没读过,只是附庸风雅而已。若有兴趣,在新浪共享上有PDF下载:http://ishare.iask.sina.com.cn/f/5865461.html

danzhu:唉,谢谢!不过这门学问对我实在太深奥,基础也差(其实应该是基础全无),如果没有老师请教和mp3读音对应着,我笃定是学不下去的(王力那本书我貌似也附庸风雅地买过)。因为就这么听听唐诗,就听出不少问题,而且一不留神连哪些是问题可能都被轻易放过去了。

2009年11月15日

关于唐诗的零散记录4

和小风在外吃饭的时候,她边翻看南周边摇头,抱怨现在的新闻报道写得实在太难看,哪怕是所谓的大稿,读个开头就让人没兴致读下去。毛病在于那些写的人,都缺少一种personal touch,根本感受不到里面的“人”。一份好的报道,应该要写出里面的某个人的损失、忧虑和情感,或我们每个人能感受到的共通的情怀。

她的这种说法,和我最近看唐诗的感受很吻合。宇文所安那本《盛唐诗》评论到杜甫那一章,起篇的第一句话就是:杜甫是最伟大的中国诗人 —— 他完全没按老外通常的语法加上“之一”。当然宇文所安是从杜甫的题材、写法、风格等方面做出这结论的。

在看了大半本唐诗三百首后,我的结论和他完全一致:杜甫的确是最伟大的中国诗人,没有之一。但我这么评的理由和作为文人的宇文所安不同,我的理由是,杜甫是所有这些诗人里,唯一一个真正关心和同情他笔下人物的作者,他能异常准确地写出这些人的忧伤忧虑和企望,这种同情和同情的到位,是无人能企及的。例子有很多很多:

写那位善画的画师曹霸: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于我如浮云。
那位被丈夫抛弃,幽居在深谷的佳人: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写诸葛亮:出师未捷身先死, 长使英雄泪满襟。
写李白: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
写那位善舞剑的公孙大娘:绛唇珠袖两寂寞,晚有弟子传芬芳。
写张良:昔随刘氏定长安,帷幄未改神惨伤。
写昭君: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
。。。。
哪怕对那些没有寄托什么钟爱之情的人物如杨贵妃、蜀后主等人身上,他也能写出怜悯和同情,真是殊为不易。而真正的同情和理解,实际上是很难做到的,比如那句“丹青不知老将至”,得要何等的领悟力才写得出来啊。

如果想要做对比,只要对比一下杜甫写李白的几首诗和李白怀贺知章的几首,就知道差别了。

2009年11月01日

缓慢的变化之二

没想到会写这篇二的,不过突然想写下来,也算纪念一下那段懵懂无知的青春岁月吧。

我的职场生涯,从来都是从第二份工作开始算起的。那顺序上的第一份工作对我没任何实质影响。第一份工在无聊又压抑地做了一年后,被我冲动之下辞掉了。那时候实在太年轻单纯,什么职业规划,什么人生理想,全都是一片空白。而且我更没预见到的是,辞职后很难找到新工作。作为一个工科学历的女生,自己的专业压根没任何能拿得出手的学识,没任何说得过去的工作经验,也没有家世和关系,连美貌和信心也完全欠奉,处处碰壁。竟然半年时间都没找到合适的工作。面试也面了一些,外企、500强、海龟的创业公司甚至做贸易的,都没有下文。中间短暂做过一份电路版设计的,1个礼拜后被辞掉。人生唯一一次被炒鱿鱼经历啊。

非常离奇地,我肯定不是从人才市场找到那第二份工作的,应该是什么熟人随口介绍的。就去了。这是个非常小的公司,10多个人,做机顶盒,2个主要开发人员,老板不懂英文,但要经常和国外沟通,所以急招个秘书助理之类的人。当然我面试的时候不知道,那正是他们衰败的转折点,老板的男助理和女秘书同时辞职了,又苦熬一段时间后,给它投钱的某国企也放弃了它。面试我的是那个正要离职的男助理。这人英语非常之好风度也佳,哪怕今日回想,也可以排到我直接认识的中国人里的英语Top5。和他磕磕巴巴地英语对话了一下,其他交谈就完全中文了。他问到,你学工科的,来应聘这么个助理职位,不觉得可惜吗,你对自己的人生有什么规划呢?当时自然是按照面试套路,回答了一通啥想多面尝试(唉,我本专业又完全没机会,当然抓着啥就是啥啊),多面发展的废话。他非常有深意地笑笑。然后问了我薪金要求,就报了个远比我第一份工作低的数字。我很顺利地获得了那个工作 —— 当然,现在知道,那个时候公司里2个对外交流的人都要走了,老板急需人手,我可能是唯一的应聘者,当然抓到一个送上门的廉价劳动力就用了。

至少有个地方肯要我了。就天天假模假样地按照我对秘书这个职位的理解,穿着自以为淑女但其实很土的衣服上班来了。在这期间还曾烫过平生唯一的一次头发,非常土的外翻波浪,现在想想真是笑死。这份工作我大概做了将近2年,中间这个公司的波折就不提了,总之折腾得很,最后并入一个工厂,离开时已前途茫茫,后来应该没了。

但这份工作对我是有大收益的,当然不是金钱上。首先是英语,它彻底解决了我英语说的问题。我到现在,都犹记得在我上班几天后,老板在对面办公室匆忙把我叫过去,说小Z,你接接电话,这是瑞典那边的S先生打来的,我听不懂英语,我说中文你告诉他英文,他说的你翻译给我听。我当时那个震惊,完全可以用五雷轰顶来形容。大学里除了英语角那几句蹩脚的对话,我何曾有机会真正开口说英文呢。何况对方是个老外!何况是现场双向翻译!我从吓傻中回过神来,去听电话,结结巴巴地Hello,然后开始自我介绍,就这么点东西,可那叫一个慌张啊!像舌头被咬断了一样。但在慌乱了几分钟后,我发现并没我想象的那么糟。一来S先生很友好而且英语很标准,他说的我全都能听懂,所以翻译给老板听是没问题的,老板说的我虽然没法完全对译过去,但把意思传达给S先生,也是可以办到的。就这样,满头大汗中顺利完成了第一个电话。

回到办公室后,立刻把前任助理和秘书留下来的英文传真件(那时候还没互联网)全翻了出来,好好消化了一遍,把一些最常用的商业英语套路记熟,把一些公司技术相关的科技名词整理一遍。慢慢地发现,其实没我当初想的那么吓人,来来去去也就那些东西和套路。慢慢地,S先生再打电话来,我已经可以很镇定地给他们传译了,虽然有时候还是打个疙瘩,但总有办法令对方明白,在交流上倒从没犯过什么错。后来S先生来中国,在老板的带领下和他们一起出去开会,在旁边做做现场翻译也可以了。

第二个,这份工作开始培养了我一点点自信心。虽然完全一张白纸进来的,但老板交下来的工作任务,我还是能完成得很好。他甚至夸奖到,我从英文里翻译过来的合同,是他看过的翻译合同里最清晰流畅的。有时候一些很复杂的机器外型设计图,我就用word里的简陋元素,一点点地画了出来。一直到最后,老板把人都尽量辞了,只留了5个人,还是留着我。这老板人不错,就是不太靠谱,好忽悠,呵呵。

这份工作,虽从常规的意义来说,真的蛮糟糕的,报酬和前景都谈不上。但对我来说,身在其中时,倒也没那么坏的感觉,还是傻呼呼地做着,把手头的事都好好地做完,甚至后来合并到工厂去,我和新同事们甚至流水线的工人们,都一概相处甚欢,连和我旧老板对头的新老板们都还挺信任我的。

这份工作在英语上给我的锻炼和信心对我的后续求职是有实在影响的。后来去应聘第三份工作时,投的第一份简历就被叫去面试,就被录用了,甚至最后阴差阳错来到上海,都和这个因素有或多或少的关系,所以它是真正对我有重要影响的一份工作。

2009年09月03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李笑来老师出了本书,叫《把时间当作朋友》,豆瓣上好评如潮,但我没买书,就蹭网上的blog版本看了。蛮有意思的一本书,虽然它的主题是关于学习方法的,但我觉得它更多地在说的不是什么具体的学习方法,而是怎样认识、了解你自己和周围的世界。

巧合的是,在看到这本书之前我恰恰就已经坚持了好几个月的“事件日志”,当然我的记录远没有他书里描述的那么细,能为一天里主要的事情记上一行字就不错了。一般每天多则9、10行记录,少则2-3行。写在一本5寸活页口袋笔记本上。到现在已经坚持了近5个月。这种eventlog的经验是,最好当天晚上就把事情立刻写下来,至多只拖到第二天,再隔一天就不灵了,已经完全不可能记全。要是隔2天,那基本就是一片空白了。

今天做8月份的工作review,顺便回头看看8月份自己都记了些什么。唉,发现自己记性实在差,不少当初简略记下的事情,才不过1个月,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到底是啥事了。

比如8月8号这天有这么一行:搞笑无比的投票。咦,奇怪,投票?啥投票?超女?没看啊。网上的?也没有啊。结果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着,从下班离开公司一直到家这边出了轻轨站,终于想起来了 —— 是某个周末,收到居委会发给小风家的选举票,一起兴致勃勃地去看热闹,企图享受一把公民投*票权,好嘛,结果全部被居委会里的大妈们一招手热情代填了。我们连笔都没捞着摸到。

当时笑得前仰后合的事情,这会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看来我光记event log还不太够,必要的时候还是得把事情的主体稍写一点,否则脑袋全是空的。

当然幸好这几个月好歹还记了,要记得到9月中好好联系某些客户,唉。

2009年08月17日

俺的第一个乐高作品

来show一下我的成果:用乐高给我的小玩偶们搭了个简陋的新家。原来的小玩偶们都堆在一个纸盒子上面,偏偏男主角杰克的身子很小,经常一碰就倒,就想给他们弄个架子好好地放着。可是桌上就这一个小角落可放,又是一堆电脑线的出口,很是局促的方寸地,哪有现成合用的架子呢。想了想,乐高倒是正合适,灵活性足够,怎么搭都可以,正好充分利用这个小空间,就买了一盒颗粒,用中午的时间搭了这么个东西。

效果很毛糙,毕竟俺也是第一次玩乐高的积木,手指头那个累啊,脑子也不太够用,反正不管了,先搭个架子出来吧,以后慢慢完善。

第一次玩乐高,才明白它的妙处。即非常随意,没有成规,又不能完全不加控制不加规划,非常微妙,确实有意思。

哎,这事说明,我已经充分利用我在公司里的privilege,从闷烧向明烧转换了。

2009年07月28日

路上.随记

这次出差真的有点长了,前后近10天连续在外面,住了3家锦江,转了5个城市,坐了5趟火车。

感慨,真的老了,稍微坐久一点的火车,下来就要好好躺着,才能恢复元气,尽管一路不是动车就是卧铺了。

昨晚的夜车上,碰到温州商人,笃信基督的,看我拿出圣经,跟同事讲上帝的笑话,也不生气,就搭上了话,还差点要送本红字版新约给我。他说,你继续看吧,全部看完之后你就会信的。跟我们讲他某两次因为周日出门工作,怎样被惩罚的事。

对面是从重庆过来的母女俩,母亲因为高血压啥的,半边身体瘫掉了,女儿把她从家里接到济南照顾。中间她要起来,女儿不在,示意我帮她。给她套上鞋,扶她起来,很轻,嘴角留着口水,女儿过来了,我把纸巾给了女儿。路上她又让女儿给她按摩身体,胖胖的一身泼辣劲的女儿故意说,这要钱的啊要钱的啊,不过还是依言慢慢地按着。

给妈妈订了个“新科HC-311 移动音响”却忘了告诉她。火车上收到她的短,问是不是我买的,说收到了,但没必要买东西啊,多打电话回家就好了,就想多听听我们的声音。隔天再一条短信,说在弟弟的帮助下,弄好了照片和影片,很好玩。想来她现在可以在床头时时看到去台湾玩的照片了。

路上时不时开开Google 地图,看到很多有趣的小地名。

这张上面有仁慈、仁义、苦水,还有泥马!

这张上面有一间房、路过,连起来“路过一间房”就很有腔调了。

这张有荣国府、西洋、化皮、东汉都老有腔调的,另外一处有地方叫第五、第八、大第五、大第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