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ebook of Dan

从Patan回来的路我终于走对了，经过上面那座桥之后，绕过体育场，会看到一座高高的白塔。

  回来路上的一座寺庙。

  这个白塔的附近，是个混乱无比拥挤无比的小商品市场。有无数一看就知道Made in China的货品在沿街地摊上出售。

  白塔下的一角，发手机短信的青年男女。在发现Niraj用的手机是中兴产的之后，问过他这边手机贵不贵，普遍不。他说不贵不贵，有来自中国的嘛。

  沿街卖的衣服，几乎清一色Made in China。

   穿过小商品市场，又到了杜巴广场附近，那个挤啊，根本甭想骑得过去。

回到酒店，小燕他们也早就回来了，说今天只是去拿表，还要再过三天带齐提交的资料，才能去办签证。小燕说她在使馆认识了一个以色列人和一个中国和尚，以色列人已经住到White Lotus了，和尚明天也过来和以色列人share一个房间，比他现在住的便宜不少。我们俩一合计，前台帅哥的殷勤让我们都有点烦了，决定明天也搬回White Lotus去住，Horn他们说这几天天气好，White Lotus的水热得很哈。

这位以色列人名叫塞蒙，一开始我对第三者提起他时总说这个以色列人怎样怎样，结果某次我和一对中国夫妇用中文对话时，又是这个以色列人时，他在旁边一扬眉，纠正我说，不是以色列人，是Simon。我大为羞愧，后来无论是否当面，都一定记得要叫他西蒙。不想后来和尚又纠正我，说人家不叫西蒙，叫塞蒙。唉，好吧，塞蒙就塞蒙。塞蒙之所以能听懂我和那对夫妇的对话，是因为他在中国连续呆了整整2年，一直游荡在中国的各色小镇，他断言很多小镇我们可能连名字都没听说过。当我听说他大学专业是数学以前职业是在央行里监管商业银行，在心里仰叹不止，天哪，一个读数学做银行工作的犹太人！

当然，这些都是俱往已啦，如今的塞蒙同学是四海为家久矣——尼泊尔来过5-6次，印度好像去过20次，中国2年，韩国半年教书相信还有其他地方。大概40岁的样子，中等身材，嘴唇上有道很淡的疤痕，轻微的秃顶和稍稍发福的肚子已显中年迹象。塞蒙同学显然是很老的老江湖，可以说他对我们在尼泊尔的整个旅程有最重要的影响，他的一些经验和行止，也是我的学习对象，受益良多。

  老江湖塞蒙和可爱的和尚

第二天一早，我和小燕搬回White Lotus。White Lotus似乎就只有2个伙计，晚上他们就睡在一楼那个大厅里，都是英文很不咋样的憨厚小伙子，但人很诚恳，很讨我们喜欢。这里要喝上热水颇不容易，要额外跟他们说，等他们忙完有空给我们烧水的时候才有，所以谁也不晓得热水要等多久，最后就是都放弃了喝热水，在外面买水喝喝了事。到了徒步的时候，热水倒是殷勤奉上，可是都是要收钱的说。结果后来回到成都拜访煤同学新居，一进门就嚷嚷要喝热茶，颇让主人家笑话。

小燕打电话给在另一处的和尚，问他过来不过来，他说也马上过来。人终于出现时，颇出人意料，是位能言善道，白白胖胖身披僧袍，满口东北腔，却在四川甘孜学佛自称宁玛派的和尚。小燕问，我们该叫你和尚还是喇嘛呢，他说，都行都行，不过是个称呼嘛。结果，就能经常听到小燕扯着嗓子大叫——和尚。。。当然人家也是有法号的，不过除了调笑，他的法号从来没用上过。和尚厉害的地方在于，他一句英文不懂，完全不知道尼泊尔有什么景点要看，却打算游历尼泊尔然后去印度，朝拜佛教上最重要的4个圣地（佛祖诞生、悟道、第一次传道、涅磐的地方），然后去达赖喇嘛的Dharamsala听听课，搞点佛学交流啥的。

这天中午出去吃中饭的队伍益发壮大了，已经有中国人3个、以色列人日本人韩国人各1。因为想找个便宜的local馆子，在Thamel里可不太容易，走了n远的路去往杜巴广场那边走去。找了间脏脏的路边local馆子坐下后，和尚一出手就把所有人震了一下——他一下掏出了8-9个皮蛋！我和小燕是震惊于数量，日韩人民是震惊于皮蛋这个东西，人家国家里可没有黑色的鸡蛋。和尚一定要他们尝试一下，我把其中一个皮蛋切成小块，Tomo和Horn狐疑满面地各自吞了一小块，塞蒙同学婉谢，他认得这东西，但不喜欢吃，他评论到，也不可怕just egg，两位冒死吞皮蛋的也点头附合，对，just egg。可惜他们都嫌那股石灰味，再也不肯吃第二块。除我和小燕各吃半个，和尚竟然一个人把所有的皮蛋消灭了。后来我们才发现，这和尚超爱鸡蛋的，早餐可以吃6只水煮蛋。

吃过饭后跟着塞蒙穿行在小巷之间乱逛。下面是一些照片：

非常有趣的一幕，听到一阵音乐声，原来是挨家挨户卖艺的人。这不是最特别的，特别在于两位非常卖弄风情的“女主角”，在塞蒙的提醒下，才发现他们是男人！而且塞蒙说这是很普遍的。男人扮起女人来，反而更卖力表演风骚，有趣得很。

路边的一个藏传佛教小庙

和尚在小庙里喂鸽子

Tomo也在喂，其实我也在喂，哈哈

到处乱逛最后总会逛回杜巴广场。但这回我们人数众多，被售票点的人拦了下来。塞蒙镇定自若地走向前跟他们解释说，自己是印度人，是这帮中国人的导游，他们几天前来过买过票的。纯朴的尼泊尔人们就放我们通行了。：）

在任何一个杜巴广场的木雕上，都能看到非常清晰的情色雕刻。塞蒙指着其中一处说，在印度教中，这是非常普遍的，他们管那叫Kamasutra（类似现在的性知识教育的意思），因为他们认为性是生活的一部分，所以非常公开地表达它。解释完，他略带狡黠地一笑说，“请翻译给和尚听。”哈哈，我也真的原话转告和尚，和尚做大智若愚状点头，哦，是的嘛是的嘛。

一起在这里喝奶茶，我很喜欢尼泊尔的milk tea，只要6-7卢比，10卢比那种被我们一律认为是tourist价格

去逗小mm的塞蒙

夕阳下的杜巴广场

晚上再到另一店喝奶茶，完了后收钱每人10卢比，本来这是默认对游客的价钱，但跟着塞蒙同学就知道这价钱贵了，当地人大概是6-7卢比，甚至有5卢比的。我们坚决只肯付6卢比的，结果被堵在小饭店里，店主气势汹汹样不许我和小燕离开，一顿折腾，塞蒙把我们拉出去，自己跑进来，但还是寸步不让，最后在双方怒视下离开。这简直是跟着塞蒙出门的缩影，倒不是他总会和人起冲突，他平时是极和善随便的人，但他对尼泊尔处处可见的对游客“不公平”价格非常敏感，极有原则，寸步不让。

他告诉我们的一些经验如：

• 在尼泊尔和印度，坐local bus千万不要到柜台买票，那儿价格高是必然的，因为卖票的人会自己贪一部分，要买直接找司机砍价，他能给你最低价格。尼泊尔的贪污腐化极其严重，简直无法想像；
• 上车之前向车里和车站附近的人打听他们的价格是多少，至少问4-5个不同的人；
• 到饭店吃饭前，一定要先问好价格；
• 坐车时，千万不要把包放在车顶，因为车顶也坐人，他们是必然伸手进去翻你的包的。包最好放在你视线范围所及之内，千万不可掉以轻心（这点真对，后来就看到了吃亏的例子；
• 包最好上锁，另外要自备一把锁，旅店出门后用自己的锁锁上；
• 吃和住不要选择在tourist聚集的地方，呵呵，塞蒙同学是个反tourist者，他称自己为backpacker，以示区别。所以很多人力赞的博卡拉lake side，恰恰是他最讨厌的地方；
• 当地人能喝的水，能吃的东西，你就可以放心地吃喝。这是针对很多人不放心尼泊尔的食物，即使徒步过程中，也要不断买水；
• 在尼泊尔，所有在商店里出售的货品，特别是食物类的，都标有一个最高零售价（MRP），要先看一下这个最高零售价，如果店主给的价比这个高，别在这买东西了（这条蛮实用的）；
• 在尼泊尔和印度，买食品类东西都一定要看一下是否过期，这里过期食品非常常见。

在喝茶的争拗之后，他带我们去一个比较便宜的地方上网，15卢比/小时，因为小燕与和尚要办的印度签证需要提供离开印度的机票证明，中国人往往都找芙蓉宾馆办，还要交1000多卢比手续费的样子。塞蒙的方法是在某国外航空公司的网站上，注册直接购买，但这个购买不是真正的购买，并不需要立刻支付，但却有非常明确的订位信息和记录供打印。他说这个电子机票就足够做证明了。小燕半信半疑，非常忐忑不安地选了个时间，从印度飞了个非洲国家。塞蒙说，如果别人问你为什么和一个和尚去非洲，你可以说我是他的助手和翻译，我们去非洲传播佛教，哈哈哈。

晚上在White lotus，塞蒙拿出mp3和一个无源speaker，给我们放他的歌，有中国传统音乐也有犹太、印度和尼泊尔传统音乐，当然更有传统的西方pop和rock。

最绝的是和尚开始滔滔不绝讲他的佛理，还要我和小燕翻译给塞蒙他们听。天哪，什么贪、嗔、痴，什么慈、悲、喜、舍，我勉强译了，他要再一发挥，我实在跟不上也译不出了，偏和尚非常乐于普及佛法，最后听的就是我和小燕。

放一首塞蒙特别推荐的歌，说我觉得你们一定会喜欢的。他一放开头，我就惊叫一声，啊，居然是Gracia a la vida（感谢生活），真是有井水的地方就有这首歌，此言不谬！

http://danzhu.debagua.net/notebook/gracia_a_la_vida.mp3 （歌词见留言）

他说歌词非常美（的确如此），他尤其喜欢最后两句，你们的歌也就是我的歌，也就是所有人的歌。在Mercedes Sosa的现场演唱版里，最后的两句都被疯狂的掌声掩盖了。和佛教里那个著名的典故，一人赴尽天下人的筵席，“千山同一月，万户尽皆春，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倒是意境暗合。

（这两日出差在外，今晚还要硬座9个小时火车回上海，后面2天估计没空更新了。）